环境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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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淇:旅行的最大乐趣是什么?

陈文淇:旅行的最大乐趣是什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六祖惠能《菩提偈》

  先讲几个旅行故事吧。

  1托翁图拉艳遇

  2013年8月俄罗斯。我在拜访托尔斯泰庄园后,坐客车返回图拉市内中心广场。午后柔和的阳光射在人们的脸上。

  路上点缀着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子。体态婀娜,穿着清凉,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广场的道边环列着各种门市商店。琳琅满目,干净温馨。我围着广场随意走走。看了高高纤细的伸向云天卫国战争纪念碑。然后上公交车去火车站。

  在车上坐下。车门处,一个如模特一样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穿着比基尼似的高跟凉鞋。

  “你是中国人吗?”女子传神的眼睛凝视着我,竟然用汉语问我。

  “yes.”我平淡地用英语机械地回答,我正处于马斯洛需求层次的饥饿、缺觉、疲惫的第一层次。啊哦,不对啊,她没有必要说汉语啊。

  “你在中国哪里?”她伫立在我身边继续用快速汉语问我。

  “东北,大连。”我挑了个东北离我家最近的最有名的城市说,得给国际友人降低思考的难度。可是,她为什么说汉语。是传说中的女间谍吗?

  “我在中国学习过。在哈尔滨。黑龙江大学。”她眼睛盈盈地笑着说。

  “学什么专业?”我马上曲麻菜蘸凉水,来了兴致,好像弗洛伊德进入梦的解析一样。

  “学国际贸易专业。”

  “学几年了?”

  “学习了五年。”

  “还在学吗?”

  “毕业了。”她脆声地说,”我已经在俄罗斯工作了。”“哦。”“在图拉,中国人非常少,非常少。”她仿佛是在说她的朋友非常少非常少。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是来看托尔斯泰来的。”她一直伫立在我身旁听说托尔斯泰,像是老师办公室中站在老师旁边的数学课代表。

  “对不起。”过一会,她说,“我要下车了。”

  “是吗。”我愣愣地想。

  图拉的那个光线旖旎的下午,都定格在她袅娜的身姿,含笑的回眸,轻轻的摆手上了。这流畅的汉语娓娓动听,这流动的眼波清澈明亮。

  谁说天涯无芳草!

  甜蜜的梦真的容易醒。

  2峨眉金顶朝圣

  2012年四川。在出发前的沈阳,“能到金顶吗?拜谒峨眉山金顶是最大心愿。”我问康辉国际旅行社王经理这个我最关心的问题。“可以。”王经理非常和蔼,含笑回答,颇为理解。

  我们下午坐车抵达峨眉山下。在宾馆大厅,带领我们的是成都导游小黎,交待次日早晨,统一买票进入峨眉山门,中途看猴逗猴,到半山寺游览,吃午饭。然后下山。一点半,在山门前停车场等车。听罢安排,大家纷纷去房间。我要穷则思变,破釜沉舟。

  “我要到金顶,今晚不住了,我现在就进山。请给我门票。”我向小黎、康辉王经理两人提出要求,提出意见。我想起夜间可登顶泰山,那我夜登峨眉,到达金顶。

  “晚上不售票,也不开山门。”小黎为难地说。

  “不到金顶,只到半山寺。太可惜了。”我继续说。

  “其实是可以到金顶的,只是这样行程是你们提出的。”

  “明天最早是七点。我取到票直接给你。你自己单独去,不要对别人说。如果大家知道,就都想去了。”

  “只跟领队Z书记说。就说是去看亲戚。”王经理以女性的纤密提示我。 “我就说看同学。”

  “我们坐下说。”王经理与我、小黎坐在靠窗的圆茶几边。小黎在便签上给我画了明天走的路线图,画出重要标识物。有点地下党接头的味道。

  “你的时间比较紧,但也能够。上下金顶的索道你不要排队。你一个人,直接往前走!”小黎叮嘱我。“记住,一点半在停车场回合。”

  我感谢王经理和小黎。

  “我答应你的就要办!”王经理东北人口气。

  就这样,她们帮助我完成了这项伟大的几乎难以完成的峨眉山金顶的朝圣!帮助我往旅行宝囊中再放一颗明珠。

  翌日晨,从小黎手中拿到票,我就朝圣普贤菩萨的金顶了。坐上景区中巴旅行车。沿着山路急急向上旋。渐感山中冽冽冷气。这让我回想到在尼泊尔的旅行。那是从温暖的蓝毗尼坐车到冷气袭人的山国之都加德满都。

  坐索道,升临金顶。一体三面等角度普贤菩萨金像,是世界的中心,菩萨手拿长长金色如意,自然坐在吉象之上。四周是清凉云雾。薄雾飘游,金色的菩萨犹如披上了半透明的白纱。雾渐渐浓起来,浓起来。金顶成了天上净土。

  我在云雾萦绕的金顶绕佛。普贤菩萨是实践者,是大行法门。我念诵普贤菩萨真言“唵梭嘎呀 梭哈”。金顶两个大字挂于华藏寺的第三层檐下。

  华藏寺院是三层飞檐的金黄色建筑。我看见有汉传僧人一步一拜赶来,僧人穿芒鞋,背布袋,是云脚僧吧。玄奘、虚云的传人。跟随的还有虔诚的白衣信众。这属于鲁迅称赞的民族脊梁吧。

  乘坐下山索道,人真多啊。起初,我还站队后,连歇歇。但,队不咋动,好几个S形啊。我突然想起黎导的锦囊。赶紧向前串。的确,有那么多小旗后的团队,他们是想动也动不了的。我飞快的往前去,象找人似的,连我自己也这么以为。

  按照黎导示意图的标志,顺利从机动车门出来,到达来时的大门外停车场。停车场空无一人。跟小黎联系。她就从山门处走出。我的心充溢感激感动。小黎冷冷的,象没发生什么似的。

  一会,我们的大部队在Z书记的带领下,聚集在这里。

  “看同学这么样。”他们仔细打量我,怀疑重重。象是在解几何题。

  “是网友吧?”我莞尔,不置与否。

  “还缺谁?”Z书记问。

  “建委小伙得打针。”

  “打狂犬疫苗。刚才在半山寺逗猴,让猴挠了。”

  3贝加尔湖心岛闻吠

  2013年,从伊尔库茨克坐汽车轮渡到奥利洪岛,这是贝加尔湖湖心最大岛。据说贝加尔湖有大大小小七十二个岛屿呢。到奥利洪岛后,人们散去。我先在商店买点食品。吾要在此安营扎寨啦。

  自己一人奔到沙滩上,就象红学家见的林黛玉,泪奔!泪流!没看到苏武之羊,看到牛,在旁若无物低头啃草。沙滩平阔,几不见人,完全是随心所欲之境。我计划在岛上住三晚。可惜,夜间户外很冷,太冷,极冷,切肤之冷。

  躺下,铺展开充气式折叠防潮垫,套上轻便雨衣,沙滩极凉,冲锋衣太薄,躺一会,就起来,数满天寒星。沙滩非吾居,得找暖和之处,木堆、空房子之类的。在夜中象邓丽君唱的《星》找着休憩地,回忆白天看到的参照物。走了好长的沙滩路啊,我的苏武!

  总算走到了一间吊脚木房。这是一存贮的高大木屋。边上有上去的木梯。我就在木梯上坐下来,蜷缩着身体,睡着,眯着,打着盹,咦,前方狗怎么愤怒地叫,刚才走时也没听到它们叫啊。它们一直不停叫,高一声,短一声,一直到清晨。远远近近叫,象开誓师大会,象是在激烈辩论……唉,不管它们了,动物们自有它们的语言、音调、组合,它们自由交流去吧。

  天渐渐露出曙色。老天爷可让天亮了。我背起背包,缓缓向下走。抬头向外看去,哦——,在天光中,发现一伙狗。原来这里是岛民的自用地,用简易长木条围着,圈上。暗夜中我也没太注意。此时,木栅栏口外,五六七只狗正疲惫地凝视着我。

  “Sorry,sorry。”在茫茫空无一人的暗夜里我也不知道啊。我惭愧地从它们身边走过。

  它们这才放心地各回各家,各就各位。它们想,原来是这样一个家伙,挺光明正大的,应该是外国人,人家不远万里,来到吾岛,必非凡人,不是拿破仑,也是苏东坡,看样子,比吾国戴眼镜的契诃夫先生身体好些。

  对了,我在奥利洪岛上住了两个晚上。

  4新藏达坂惊魂

  2014年4月新藏线G218国道。

  上午11点多到达界山边防检查站安检。这里西藏境内的最后一个检查站。有穿绿色制服的武警,也有穿藏青色制服的特警。

  这一带是著名的“死人沟”。但看不到一点恐怖。只见湖光山色,偎依排开。与死人沟的称谓大相径庭啊。现在取名“泉水湖”。

  出了安检站,就是新疆啦。路开阔平坦,车不多,车不限速,我们一路狂飙。经过中印战争的中方指挥部。新藏线上的重要新兴小镇赛图拉,这里与部队近。

  在赛图拉花木兰饭店吃饭。

  赛图拉后边是黑卡达坂、麻扎达坂、库地达坂。三个达坂,惊心动魄。仿佛在那崔嵬狰狞的山口潜伏着一只只猛兽,要把我们连人带车吞进腹中。

  在极度危险的库地达坂,还看到有骑行者,心中真是替他们发紧。

  路边是戈壁荒滩。

  黑卡达坂道路翻浆,石子石粒密布,越野车摇晃颠簸,如周杰伦跳舞。

  麻扎达坂沿悬崖蜿蜒,几辆货车轿车倒挂在右边路基下,触目惊心。(麻扎突厥语墓地之意)

  库地达坂一个个S形转弯山道,车在山坳中时隐时现,对面会车要提早呜笛提示。

  车内三人六眼睁圆,目不转晴,一声不吱,仿佛怕惊动身边的猛虎。“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天色渐暗。

  行驶在死亡之路。

  行驶在探险冒险之路。

  终于在天黑之前穿过了最后的达坂,看到了克尔克孜村落的连排红砖房。

  23点到达叶城新藏线零公里纪念碑处。这里是华灯怒放的叶城雪域大道。我们终于从天上来到了人间!

  叶城啊,叶尔羌之城!

  花儿是因为你才这样红!

  5维京冰岛写信

  2015年,在雷克雅未克 。我们订了民宿,住在画家奥利沃兹、毕勒娜夫妇家。

  离开时,我给他们写下一封信。

  Dear Birna and Olafur:

  My wife and I glad to reach the artistic city—Reykjavik.

  We found the national park,the great waterfall,the curious geysers,and also found blue lagoon, white night,red house, and black cat.

  Iceland is a great artistic country like Lhasa of Tibet, India where I have been.I love deeply your colorful city and your artistic life.

  About our country China,she is far from here.There are various kind of persons. We love China. we bless our country growing fast full artist,peot,painter and explorer.

  Our siblings,thank you do so much for us, let's blees the world growing better,blees the universe better.

  Thank your coat that warmed us!

  your far east friends:

  Degang Li (husband)

  Jingjie Yu (wife)

  12th June, 2015

  信的中文如下:

  友好的毕勒娜、友好的奥利沃兹:

  我和妻子荣幸到访 雷克雅未克 这个艺术之城。我们看到了连接欧美大陆的国家地质公园,雨雾弥漫的大瀑布,不可思议的间歇泉,我们也看到了蓝湖、白夜、红楼和黑猫。

  冰岛,伟大的艺术国度,就像我到过拉萨、印度 。我由衷地羡慕你们多姿多彩的城市,羡慕你们艺术气质的生活。

  我们的中国离这里甚为遥远,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们。我们热爱中国,希望我们国家成长出更多的艺术家、诗人、画家、卓越的探险者……

  亲爱的兄弟,感谢您家为我们提供这么多帮助。让我们共同祈祷世界更美好,祈祷宇宙更美好,谢谢您的外套。

  您的远东朋友 李德刚

  □□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我把中文信交给奥利沃兹,对他说汉字方正如同背包。他茫然无助,象托着一袋大米,看着纸上虞世南体秀美艺术,奥利沃兹如坠雾里,嘴蠕动着说不出词来,象个孩子。

  我再把英文信交给他,大悦,如看自己的海滨风光画。我给他叙说信的大意,仿佛在给他讲维京故事,仿佛在高中讲台讲求曲线轨迹方程过程。旅游的乐趣,不就在此刻吗!

  黑塞说,旅行就是艳遇。

  旅行就象在解数学题一样,你要绞尽脑汁地争取解决,题越难,你解出后的乐趣越大。

  面对人生的难题,佛陀漫游恒河两岸,孔夫子颠沛流离周游列国,耶稣盘桓伯利恒,默罕默德爬上棕榈树翻过麦加城墙骑上骆驼跑向沙漠深处,唐三藏越千里流沙漫游天竺,毛泽东万里长征创立毛泽东思想……

  旅行中他们不断探索,校正人生方向,

  面对自由宽松紧张艰苦,格物致知,参悟人生,明心见性!

  能解决人生的最大难题,就是直指人心的旅行的最大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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